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恋丝足文章(与教授女友地下恋的第7年 我选择分手联姻。分手那天,她却很平静)

2026-02-14 06:01:37中小学排名阅读 0

与教授女友地下恋的第7年 ,我选择分手联姻。分手那天,她却很平静【完结】

恋丝足文章(与教授女友地下恋的第7年 我选择分手联姻。分手那天,她却很平静)


这是一场持续了七年的地下恋情,我曾天真地以为,我和顾锦辞之间的羁绊,像埋在冻土下的根系,虽然不见天日,却坚韧得足以抵御世间一切风雪。

然而,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
就在那个决定我命运的留校答辩现场,她只用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将我们七年来所有的温存与过往,统统碾碎,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。

那天,答辩教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干燥味道,混合着空调运转的低频嗡嗡声。

我站在讲台中央,刚刚结束了最后一段慷慨激昂的陈述,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,顺着指缝渗进讲桌的木纹里。

台下坐着那一排掌握着生杀大予权的评审团,而坐在正中间的,正是我的导师,也是我不曾公开的爱人——顾锦辞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极佳的藏青色高领毛衣,黑色的长发被一支素银簪子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
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,没有一丝涟漪,更没有任何属于我们之间的默契与温度。

我下意识地冲她展露了一个讨好的笑容,试图从她那里寻求哪怕一丝一毫的鼓励。

可她没有回应。

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,只是低垂着眼帘,修长的手指机械地翻动着我那厚厚的论文稿,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林听言同学。”

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并不洪亮,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,瞬间镇住了全场。

“你的研究方向确实具备一定的创新性,数据模型的搭建也算得上扎实。”

听到这里,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。

然而,下一秒,她的语调陡然一转。

“但是……”

她停顿了一下,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,最终落在了论文的第23页上。

“这里,你把句号用成了顿号。”

那一瞬间,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,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
我愣在原地,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,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:“什么?”

顾锦辞抬起头,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,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。

“‘实验结果显示,变量A与B存在显著相关性’。”

她一字一顿地念出那行字,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。

“在这句话的后面,原本应该是一个表示结束的句号,而你,却用了一个顿号。”

台下的评审席和旁听席上,开始传出细碎的议论声,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
我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,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,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。

“就……就因为一个标点符号?”

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,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。

“顾教授,这仅仅是一个笔误,不至于因此就直接判定我不通过吧?”

我急切地想要辩解,想要挽回这濒临崩塌的局面。

“整篇论文洋洋洒洒三万字,结构严谨完整,逻辑链条清晰闭环,您平时私下批改我的作业,哪怕我错十个标点,您都从未说过一句重话,今天这究竟是……”

“学术不是儿戏。”

她冷冷地打断了我,目光如刀,直直地刺向我。

“一个连标点符号都无法精准控制的人,怎么可能控制得好整个庞大的研究体系?又怎么能保证科研的严谨性?”

顾锦辞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
“林听言,你太浮躁了。”

我死死地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嫩肉里,刺痛感让我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理智。

“那您能不能给我一次修改的机会?我可以现在、立刻、当场修改!或者我重新提交终稿,只要给我半天时间——”

“不行。”

她的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留下一丝回旋的余地。
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不合格,就是不合格。”
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坐在教室角落里的林浩突然站了起来。

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人畜无害的笑容,带着几分试探,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
“那……是不是轮到我了?”

我猛地转头看向他。

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、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,袖口随意地卷起两折,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——那是我爸上个月刚送他的生日礼物。

他是我继母带来的儿子,比我小两岁,从小就是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宝。

而我,是那个必须懂事、必须优秀、必须替家里撑门面,却永远得不到偏爱的“长子”。

可现在,这个不学无术的继弟,竟然要顶替我,成为那个唯一的留校人选?

“林浩同学的申请材料我们也仔细审核过了。”

另一位评委推了推眼镜,适时地开口补充道。

“虽然从学术成果上来看,略微逊色于林听言同学,但他态度极其端正,团队协作能力也很强,综合评分反而更高。”

“放屁!”

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,带着我积压已久的愤怒与不甘。

但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,哽咽了一下。

“对不起……但我真的不明白,也不服气。”

我环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,目光最后落回顾锦辞脸上。

“一篇几乎全优的论文,仅仅因为一个标点符号就被全盘否决?这真的公平吗?”

没有人回答我。

死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。

顾锦辞缓缓起身,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角的褶皱。

“学术评价从来不需要讨好谁,也不需要刻意偏袒谁。”

她看着我,眼神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悲悯。

“林听言,你太骄傲了。你总觉得自己天赋异禀,所以就可以不用守规矩也能赢。可今天的现实告诉你——你输了。”

她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精准地割在我心底最柔软、最没有防备的地方。

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,眼眶一阵阵发热,视线逐渐模糊。

“七年来,我每天都是最早到实验室开门,又是最后一个关灯走人;你生病发烧那次,是我半夜熬好了药,冒着大雨送到你家门口;你妈住院的那一个月,是我没日没夜地请假陪护,端屎端尿……”

我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乞求,也带着绝望。

“你说过的,等我毕业,等我留校,我们就公开关系……现在呢?你就为了一个可笑的标点符号,亲手把我踢出局?”

她终于抬起眼皮,正眼看了我一次。

那眼神里,没有我期待的愧疚,也没有一丝动容,只有无尽的疏离与冷漠。

“私人感情不能影响学术判断。”

她语气平淡,仿佛我们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你觉得我是你的女朋友,所以我一定会保你?林听言,你太高估你自己了。”

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胸腔里爆发。

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林浩能补位?他连一篇核心期刊都没发过!他的论文甚至有一半是找枪手代写的!”

“因为他没有犯原则性错误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,便再也没有看我一眼,转身走向门口,只留下两个冰冷的字。

“散会。”

我像一尊石像般呆立在原地,耳边嗡嗡作响,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了。

走出答辩室的时候,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
林浩从后面追了上来,那只戴着名表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得轻佻又得意。

“哥,别难过啊。”

他凑近我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
“其实我也挺意外的,本来以为这次肯定没戏了。还好顾教授通情达理,我只是私下跟她说了一句‘留校对我来说太重要了’,她就说会认真考虑我的申请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。

“你看,有时候,会说话确实比会写论文管用多了。”

我死死地盯着他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你什么时候去找她的?”

“前天晚上啊。”

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。

“我还特意带了一盒她最爱吃的那家桂花糕。你知道吗?她一边吃一边跟我说,你是她带过最有潜力的学生,但也最难管教,是一匹养不熟的狼。”

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泛白,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。

走出教学楼,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。

我家那辆黑色的奔驰E级轿车正停在路边,雨刷器机械地摆动着。

我爸坐在副驾驶位上,摇下车窗,脸色阴沉得像此时的天空。

看见我两手空空地走下来,他冷笑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失望。

“怎么样?顾教授最后还是没帮你?”

我抿着嘴,一声没吭。

林浩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,蹦蹦跳跳地绕到车窗边,邀功似的喊道:“爸,我过了!刚才顾教授说了,明天的公示名单里就有我,后天就能签合同!”

我爸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猛地扭头看向我,声音尖锐刺耳。

“听听!你听听!人家小浩多争气!你呢?读了这么多年书,读成了书呆子,最后连个讲师的职位都混不上?”

“爸……”

我试图解释,试图告诉他真相。

“她故意的,她是想打压我……”

“少找借口!”

他猛地拍了一下真皮座椅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巨响。

“顾锦辞要是真对你有意思,能让你栽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?她可是你导师,能不能过不就是她一句话的事!结果呢?人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把你刷了!”

我无力地靠在冰冷的车门上,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,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湿透的棉花。

远处,顾锦辞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了出来。

卡其色的风衣下摆被风吹起一角,显得格外潇洒。

她隔着雨幕看了这边一眼,目光淡漠地掠过我,只是礼貌性地对我爸点了点头,就像是在跟一个最普通的学生家长告别。

然后,她拉开车门,上了自己的车,绝尘而去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地上,溅起浑浊的泥水,打湿了我的裤脚。

我孤零零地站在雨里,浑身湿透,脑海里像复读机一样,反复回响着她刚才那句话。

“你太高估你自己了。”

林浩摇下车窗,从温暖干燥的车厢里探出头来,假惺惺地关心道。

“哥,别淋坏了身子。你要是真这么难受,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?听说陆家那边还在等家里的回复,要不要去冲喜?反正你现在留校也没戏了,也没别的路可走了。”

“闭嘴!”我低吼出声,声音嘶哑。

“哎哟,急了?”

他缩回脑袋,笑着对我爸说。

“爸,你看他这样子,真可怜。当年妈临走前还拉着我的手说,林听言是咱们林家唯一的指望……现在倒好,指望成笑话了。”

我爸没说话,但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不屑与失望,比林浩任何一句嘲讽都更让我觉得刺骨。

在这一刻,我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
顾锦辞不是不懂我的心意,也不是真的铁面无私。

她是选择装作不懂。

她可以为了一个标点符号,毫不留情地否决我七年的心血与努力;也可以仅仅因为林浩的一句软话,就动了恻隐之心。

她不是公正严明,她只是不再在乎我了。
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我木然地掏出来,屏幕上显示是一条短信,来自父亲的老友、陆氏集团现任董事长陆振邦:

【听言,如果你愿意来陆家,我们可以立刻安排见面。小柔的情况你也知道……但这桩婚事,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。】

我盯着那行字,突然笑了。

笑得眼泪混合着雨水流进嘴里,又咸又苦。

原来这就是我的退路?

替那个备受宠爱的弟弟去联姻,入赘给一个昏迷了三年、生死未卜的植物人小姐冲喜?

成了,我是林家牺牲自我、顾全大局的功臣;不成,我也是个被扫地出门的笑话。

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子里,带走身体最后一丝余温。

我伸手把脖子上挂着的学生证用力扯了下来。

那上面的照片,是七年前我刚考上研究生时拍的。

那时候的我,青涩、稚嫩,眼神明亮如星,满是对未来的期待与对爱情的憧憬。

我把它狠狠地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,抬起脚,用力踩了下去。

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在雨声中微不可闻,却在我心里如雷贯耳。

“顾锦辞……”

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,低声呢喃。

“你说得对,我确实太高估自己了。”

“但我没想到,你也这么擅长演戏。”

一阵穿堂风吹过教学楼的走廊,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残留的温度。

我知道,从今天起,那个满心满眼只有爱情、为了导师可以奉献一切的林听言,死了。

剩下的,只是一个不会再相信任何人、也不会再为谁低头的陌生人。

2

“这样也好,既然小言留校没指望了,那就准备准备,入赘陆家吧。”

我爸坐在客厅那张已经有些塌陷的老旧布艺沙发上,手里端着紫砂壶,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今晚的红烧肉该放多少糖。

可这话一出口,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水泥。

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,阴沉得像是一块脏抹布,雨点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,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
我知道,这一天迟早会来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,这么赤裸裸。

从我研三那年开始,家里就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——我和林浩,谁要是没能拿到华大的留校资格,谁就得去履行和陆家的那桩荒唐婚约。

那时候我还私下里笑过,觉得这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。

毕竟我和林浩从小一起长大,他的成绩一向吊车尾,论文更是发得稀烂。我以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必胜局。

可现在……全完了。

“爸!”

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奶奶猛地站了起来,手里那只用了十几年的搪瓷杯“哐”的一声重重地磕在茶几上,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子。

“你疯了吗?让小言去陆家?那丫头两年前车祸撞成了植物人,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五年了都没醒过来!医生都说了那是活死人!你这是要把我亲孙子往火坑里推啊?”

我爸连头都没抬,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,眼神里满是不耐烦。

“妈,这婚约可是您当年为了报恩点头定下的,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再说,小言自己没本事,竞争不过人家,这能怪得了谁?”

“没本事?”

奶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,浑浊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。

“他哪点没本事?这三年他拿了两个国家级奖学金,发表了五篇SCI,连那个导师顾教授以前都夸他是最有潜力的学生!倒是那个林浩——”

她咬牙切齿地指着楼上的方向,恨不得把天花板戳个窟窿。

“谁知道他背后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?我听隔壁老王说,林浩他亲爸最近跟学校人事处的主任走得很近,经常一起吃饭喝酒,难保不是动了什么手脚!”

我靠在门框边,喉咙发紧,像是吞了一把沙砾。

其实我不该回来的。

刚从学校那个修罗场出来时,我就想直接打车去机场,买一张最近的机票,飞去哪儿都行,只要能彻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、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,还有……她。

可鬼使神差地,我还是回来了。

也许,潜意识里,我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。

“奶奶。”

我轻声喊她,走过去把那个颤巍巍的老人搂进怀里。

她的身子瘦得厉害,骨头硌得我生疼,肩膀还在微微发抖。

“别说了,真的没事。”

她仰起头看我,满是皱纹的眼角全是泪水:“你能有什么事?你才二十八岁啊小言!你的一辈子还没开始,难道就要去守着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女人过下半生吗?你以后怎么办?生孩子?过日子?还是天天对着一张不会说话、不会笑的脸?”

我苦笑了一下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:“说不定……万一奇迹发生,她哪天就醒了呢。”

“放屁!”

奶奶突然爆了一句粗口,吼声大得把我那个正在厨房切水果的继母都吓得探出了头。

“这不是命不命的问题!”

她死死地攥着我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。

“这是人活一口气的问题!你这孩子从小就争强好胜,为了那个顾锦辞拼了命地读书,连寒暑假都不肯回家。你说你要配得上她,要跟她并肩站在学术的顶峰……结果呢?人家只用一句话,就把你七年的努力烧成了灰烬!”

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,猛地抽搐起来。

是啊,顾锦辞。

那个名字就像一根生了锈的刺,深深地扎在我胸口整整七年,拔不出来,碰一下就流脓血。

我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。

那是大四那年,她作为新晋讲师开设第一堂公开课。

那天的大阶梯教室爆满,连过道和窗台上都挤满了人。

她穿着一件极简风格的米白色衬衫,黑发松松地挽起,站在讲台上,沐浴着窗外的晨光。

她的声音清冷又坚定,像山间流淌过石缝的溪水,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

那一刻,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
我也一样,沦陷得彻底。

后来我为了她考研,毫不犹豫地选了她的研究方向;考博,更是拼尽全力进了她的课题组。

为了能跟上她的步伐,我强迫自己改掉了熬夜打游戏的坏习惯,戒了烟,甚至推掉了所有的兄弟聚会,只为了能在每周的组会上,让她多看我一眼,多夸我一句。

我天真地以为,只要我足够优秀,只要我站得足够高,她总有一天会看见我,会接纳我。

可就在三天前,现实给了我最残酷的一击。

她把我叫进办公室,面无表情地对我说:“你的博士后申请材料,因为一个标点错误被退回了。”

我当场愣住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一个……标点?”

“对。”

她抬眼看着我,眼神淡得像清晨的薄雾。

“参考文献第37条,句号用了中文格式,应该是英文半角。格式不符,整份材料作废。”

“就……就这么一点小问题?”

我的声音都在发抖,带着一丝祈求。

“您不能帮我跟院里通融一下吗?哪怕打个招呼也行啊!其他部分我都做到完美了,数据也是最新的!”

她合上文件夹,语气毫无波澜,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刑犯的结局。

“学术没有‘小问题’。而且……你也该学会谦逊了,林听言。太骄傲的人,注定走不远。”

那一刻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。

而与此同时,林浩那份漏洞百出的材料却顺利通过了审核,据说还拿到了院长的额外推荐信。

而我,七年的心血,毁在一个该死的句号上。

“她是故意的。”

我靠在墙边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
“她就是不想让我留下。她知道我要留校,也知道我和林浩之间关于陆家的那个赌约……所以,她选择了亲手把我推向陆家。”

奶奶抱着我哭得更凶了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:“我去!我现在就去找她!我要当面问问她,凭什么这么欺负老实人!”

“别去了。”

我拦住她,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她不会见你的。再说……就算她承认了又怎样?能改变结果吗?能让时间倒流吗?”

继母端了一碗热汤出来,假惺惺地红着眼圈:“小言啊,要不……咱拒婚吧?大不了赔点钱,咱们家也不是赔不起……”

“赔不起。”

我摇了摇头,目光空洞。

“陆家是本地的老牌企业,势力盘根错节。而且陆老爷子当年救过我爸的命,这天大的人情加上白纸黑字的婚约,不是拿个十万八万就能打发得了的。”
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,连空气都变得沉重。

我慢慢起身,说了一句“我上去收拾东西”,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走上楼梯。

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
房间还是老样子,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专业书籍,墙上还贴着华大那句著名的校训——“求是创新”。

床头最显眼的位置,还挂着一张我和顾锦辞课题组的合影。

照片里,我傻乎乎地站在最边上,眼神却偷偷飘向居中的她。

而她,连笑容都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。

我走到书桌前,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。
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本厚厚的笔记本。

全是我这些年为她整理的文献综述、实验记录、会议摘要。每一页都是我一笔一划手抄的,有些地方还用红笔标注了她讲课时的随口点评和习惯用语。

我翻到最后一本的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一行字,墨迹已经有些干涸:

“等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,再告诉你我喜欢你。”

那是五年前写下的誓言。

那时候的我,满怀希望。

我没敢说出口。

现在,也永远不需要了。

我把所有本子一股脑抱起来,塞进一个角落里的旧纸箱,又翻出她送过我的唯一一份礼物——一本签了名的《高等量子力学》,毫不犹豫地也扔了进去。

拎着箱子下楼的时候,继母想拦,却被我爸一把拉住了。

我走到院子的角落,找了个避风的地方,点燃了打火机。

蓝色的火焰“轰”地一声窜了起来,贪婪地舔舐着纸页。

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开始卷曲、变黑,最后化作灰烬,随着夜风飘向漆黑的夜空。

火光映在我脸上,烫得眼睛生疼,像是要把眼泪蒸干。

我盯着那团燃烧的回忆,忽然笑了。

七年。

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样,把自己的青春、尊严、未来,全都押在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我的人身上。

而现在,这一把火,终于烧干净了。

“小言……”

奶奶拄着拐杖站在我身后,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。

我转过身,轻轻抱住她瘦弱的身体:“奶奶,我不去陆家。”

她一愣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: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我不去入赘。”

我望着远处漆黑如墨的夜色,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。

“陆家的事,我会处理。但我绝不会以入赘的方式,像条狗一样爬进去。”

继母在门口惊呼一声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违约可是要坐牢的!”

我深吸一口气,火光在我黑色的瞳孔里跳动,仿佛两簇复仇的火焰。

“我要让顾锦辞知道——”

“毁掉一个人,从来不是结束。真正的开始,才刚刚到来。”

阳光有些刺眼,在玻璃上折射出耀目的光斑。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警惕地打量着我—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背着一个半旧的双肩包,怎么看都不像是该出现在这里的访客。

“先生,请问您找谁?”保安上前一步,礼貌却疏离地问道。
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——这是昨天陆振邦派人送到我家的,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“我找陆董事长,约好了。”

保安接过名片,仔细核对后,表情立刻恭敬了几分:“原来是林先生,请跟我来,董事长在顶层办公室等您。”

走进大厅,冷气开得很足,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倒映出我苍白的面容。电梯无声上升,数字飞快跳动,我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。
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门打开。

顶层的走廊安静得可怕,地毯厚得踩上去听不见脚步声。秘书小姐微笑着为我推开沉重的实木门,我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
陆振邦的办公室比我想象中还要大。

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窗外,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。他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正低头批阅文件,听到动静才抬起头。

这是一位五十岁出头的男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西装考究,眼神锐利如鹰,但眼角的皱纹和略显疲惫的神色,透露着他这两年为女儿操碎了心。

“林听言?”他合上文件,起身走过来,伸出手,“我和你父亲是老朋友了,叫我陆叔叔就好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:“陆叔叔好。”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,自己也在对面坐下,秘书很快端来两杯茶。

茶香袅袅,但我们都没有动。

陆振邦开门见山:“你父亲应该跟你说了情况。小柔三年前出了车祸,成了植物人,至今没有醒来的迹象。国内外的专家都请遍了,最乐观的说法,醒来的概率也不到百分之五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。

“我知道让你入赘,对你很不公平。但这是我父亲临终前的遗愿——当年你爷爷救过他一命,两家指腹为婚。后来你家道中落,婚约也就搁置了。直到三年前,小柔出事前,她偶然看到了你发表的一篇论文,很欣赏你的才华,主动提起这桩婚事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这和我听到的版本完全不一样。

在我爸口中,这纯粹是一场商业联姻,陆家需要一个有学历的女婿装点门面,而林家需要陆家的资金支持。

“她……看过我的论文?”我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不止看过。”陆振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推到我面前,“这是小柔出事前整理的,关于你发表的所有文章的摘要和笔记。她说你是她见过最有潜力的年轻学者。”

我翻开文件夹,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里面是打印出来的我发表的每一篇论文,空白处用娟秀的字体写满了批注。

有的地方写着:“这个模型设计太巧妙了!”

有的地方画着问号:“这里的推导似乎可以更简洁?”

在最后一页,有一行小小的字:“如果能和他一起做研究,应该会很有意思吧。”

日期是三年前的三月十五日。

三天后,她就出了车祸。

“小柔从小就很聪明,对学术有天然的热爱。”陆振邦的声音变得柔和,“但她身体不好,患有先天性的免疫系统疾病,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去学校,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自学。她常说,真正的学术不该被围墙困住。”

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
我从来没有想过,那个在传闻中“昏迷不醒的陆家大小姐”,竟然是一个真正理解学术、热爱思考的人。

“陆叔叔。”我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“如果我不愿意入赘呢?”

陆振邦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,具有法律效力。如果你单方面毁约,按照协议,林家需要赔偿陆氏集团五千万违约金。”

五千万。

这个数字让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
以林家现在的状况,别说五千万,就是五百万都拿不出来。

“但是——”陆振邦话锋一转,“我请你来,不是要逼你。我是想给你另一个选择。”

他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
“陆氏集团旗下有一个独立的研究院,主要做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的应用。最近我们启动了一个新项目——开发一套能够辅助植物人康复的智能系统。我们需要一个有交叉学科背景的负责人。”

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
“这个职位,年薪两百万,直接向我汇报。合同期三年。三年后,如果小柔还没醒,婚约自动解除,你可以自由离开。如果她醒了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那就由你们自己决定。”

我快速翻阅着文件。

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:独立实验室、充足的科研经费、顶尖的团队配置。

但更重要的是——

“这个项目的核心,是脑机接口和神经可塑性研究?”我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这正是我博士期间涉猎过的领域,虽然不是我的主攻方向,但我一直很感兴趣。

“没错。”陆振邦点头,“我们和国内外的多家顶尖医疗机构都有合作,能拿到第一手的临床数据。我知道你被华大拒了,但在这里,你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研究。”

他看着我,眼神真诚:“我不是在施舍你,林听言。我调查过你的背景,看过你所有的论文。你在模式识别和算法优化上的造诣,正是我们这个项目急需的。我需要一个真正懂技术的人来领导这个团队,而不是一个只会拍马屁的经理。”

我想起了顾锦辞,想起了她在答辩会上那冷漠的眼神。

“学术没有小问题。”

“你太骄傲了。”

“不合格,就是不合格。”

那些话像刀子一样,又一次扎进我心里。

但这一次,我没有感到疼痛,反而升起一股冰冷的决心。

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我放下文件,直视陆振邦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要完全独立的决策权。项目方向、人员配置、经费使用,全部由我说了算。哪怕是您,也不能干涉具体的研究过程。”

陆振邦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,但很快露出了赞许的笑容。

“可以。但我也有一个条件——每季度向我汇报一次进展,并且,在合同期内,你名义上还是小柔的未婚夫。在一些必要的公开场合,你需要以这个身份出席。”

我沉默了几秒。

这个条件意味着,在接下来的三年里,我将被贴上“陆家上门女婿”的标签。

但比起入赘,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。

“成交。”我伸出手。

陆振邦握住我的手,用力摇了摇:“欢迎加入陆氏研究院,林听言博士。”

从陆氏集团出来,我没有回家,而是直接去了华大。

正是下午上课的时间,校园里人来人往,青春洋溢的学生们说说笑笑,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
我曾是他们中的一员。

不,我曾经比他们更耀眼——最年轻的博士生、顾锦辞的得意门生、实验室的明星。

而现在,我只是一个被淘汰出局的失败者。

我径直走向物理学院的大楼。

实验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熟悉的仪器运转声和键盘敲击声。

透过门缝,我看到林浩正坐在我的位置上——那台配置最好的电脑前,眉飞色舞地和几个师弟师妹说着什么。桌上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,吸管上沾着口红印。

那是我从来不允许出现在实验室的东西。

顾锦辞站在窗边,背对着门,正在打电话。她的声音很轻,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:“经费……评审……下周的会议……”

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,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,看起来比答辩那天柔和许多。

但我知道,那只是表象。

我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
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
林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几个师弟师妹面面相觑,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
顾锦辞转过身,看到是我,眉头微微蹙起:“林听言?你来干什么?”

她的语气很平静,就像在问一个陌生人来教务处怎么走。

我扫视了一圈实验室。

这里的一切我都太熟悉了——墙上的元素周期表是我贴的,角落里的咖啡机是我买的,书架上的文献是按我的分类法整理的。

但现在,这些都与我无关了。

“我来拿我的东西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。

顾锦辞愣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冷淡的表情:“你的私人物品应该已经清理了。至于实验数据,按照规定,属于课题组所有,不能带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走向我曾经的办公桌。

林浩站了起来,挡在我面前,脸上挂着那种虚伪的关心:“哥,你怎么来了?爸不是说你已经决定去陆家了吗?其实这样也挺好的,陆家那么有钱,你过去就是享福——”

“让开。”我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他身后那个属于我的抽屉。

林浩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,但他没有动:“哥,这里面现在放的是课题组的公共资料,你不能随便翻。”

“我说,让开。”

我的声音提高了一度,实验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
顾锦辞走了过来:“林听言,注意你的态度。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实验室了。”

我终于看向她。

这是我三天来第一次正视她的眼睛。

那双我曾经以为盛着星河的眼睛,此刻只有冰冷的、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
“顾教授。”我慢慢地说,“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——我留在抽屉里的几本私人笔记。如果你担心我带走实验数据,可以当场检查。”

她和我对视了几秒,最终对林浩点了点头。

林浩不情愿地让开了。

我拉开抽屉。

最上面果然堆着一些打印出来的文献,但下面,那几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还在。

我抽出它们,拍了拍封面上的灰。

“就这些?”顾锦辞问。

“就这些。”我抱着笔记本,转身准备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她叫住了我。

我停下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
“关于你未来的发展,如果你需要推荐信,我可以——”

“不用了。”我打断她,声音冷得像冰,“顾教授,我们之间的师生情分,在三天前就已经结束了。我不需要你的推荐信,就像你不需要我的七年一样。”

说完,我大步走出了实验室。

走廊里很安静,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。

走到楼梯口时,我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林听言!”

是顾锦辞。

她追了出来,头发有些凌乱,呼吸略显急促。

这是我们认识七年来,我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失态。

“还有事吗,顾教授?”我转过身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问:“你真的要去陆家?入赘给一个植物人?”

我笑了:“这不正是您希望看到的吗?您亲手把我送出华大,不就是为了给林浩让路,顺便把我这个‘太骄傲’的学生打发去联姻吗?”

她的脸色变得苍白:“我没有——”

“您有没有,已经不重要了。”我打断她,“从今天起,我和华大,和您,再也没有任何关系。您教过我的一切,我都会记在心里——尤其是最后一课:永远不要高估自己在别人心里的位置。”

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慌乱的情绪。

“林听言,学术有学术的规矩,我作为评审,必须公正——”

“公正?”我笑出了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因为一个标点符号就否定整篇论文,这叫公正?让一个连核心期刊都没发过的人顶替留校名额,这叫公正?顾教授,您是不是对‘公正’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?”

她沉默了,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,我曾经很熟悉——每次她感到紧张或不安时,都会这样。

但现在,我只觉得讽刺。

“还有事吗?没事的话,我先走了。陆氏研究院那边,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。”

我说完,转身下楼。

这一次,她没有再叫住我。

走出物理学院大楼时,夕阳正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校园。

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我待了七年的地方,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。

背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我掏出来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
【林博士您好,我是陆氏研究院的行政助理陈薇。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,实验室设备会在下周全部到位。陆董让我问您,周一早上九点可以开始工作吗?】

我深吸一口气,回复:

【可以。周一见。】

发送成功后,我删除了短信,继续向前走。

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,照亮了前路。

我知道,从今天起,我要走的路,将和过去七年完全不同。

但奇怪的是,我并没有感到恐惧或迷茫。

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。

顾锦辞说得对,我确实曾经太高估自己了。

我高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,高估了学术圈的纯粹,高估了亲情和爱情的力量。

但现在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
陆氏研究院,将是我的新战场。

而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
周一早上八点五十分,我站在陆氏研究院的大门前。

这是一栋独立的五层建筑,现代化的玻璃外墙,坐落在高新科技园区内,周围都是类似的研发中心。

陈薇已经在门口等我了——一个三十岁左右、穿着职业套装、干练利落的女性。

“林博士,欢迎。”她微笑着和我握手,“我先带您参观一下研究院,然后去您的办公室。”

走进大厅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荣誉墙,上面挂着研究院取得的各项专利和奖项。右侧是休息区,设计得像科技公司的休闲空间,有咖啡吧、图书角、甚至还有几张乒乓球桌。

“研究院目前有八个在研项目,涉及人工智能、生物医疗、新材料等多个领域。”陈薇一边走一边介绍,“您的项目被列为最高优先级,代号‘唤醒计划’。团队核心成员已经到位,今天下午会召开第一次项目会议。”

我们乘电梯来到三楼。

整层楼都是“唤醒计划”的专属区域。实验室里摆满了最先进的设备:高精度脑电采集仪、功能性核磁共振模拟器、还有一排高性能计算服务器正在嗡嗡运转。

“这些设备是上周才从德国和美国运到的。”陈薇说,“陆董特别交代,只要项目需要,经费不是问题。”

我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宽敞明亮,有一整面墙的书架和一张巨大的办公桌。桌上放着一台顶配的工作站,旁边堆着几摞资料。

“这是目前收集到的所有相关文献和临床数据。”陈薇指了指那些资料,“另外,您的团队目前有十二人:五位算法工程师、三位神经科学博士、两位临床医学顾问、还有两位数据专家。简历都在这里。”

她递给我一个文件夹。

我翻开看了看,有些惊讶——团队成员的背景比我想象的还要强。有从MIT回来的博士后,有在顶级医院工作多年的神经科医生,甚至还有一位曾经参与过美国国防部脑机接口项目的资深工程师。

陆振邦是认真的。

他不是在找一个冲喜的女婿,而是在为一个关乎女儿生命的项目寻找最合适的领导者。

“谢谢。”我对陈薇说,“请通知团队,下午两点开会。另外,我需要过去三年所有植物人康复案例的详细数据,包括成功和失败的。”

“已经在整理了,最晚明天早上发给您。”

陈薇离开后,我坐在办公椅上,环顾这个新环境。

这里的一切都透着金钱和权势的味道——最好的设备、最顶尖的团队、最充足的经费。

但我知道,这些都不是免费的。

陆振邦投资的是他女儿醒来的希望,而我,是他押的宝。

下午两点,会议室坐满了人。

我站在讲台前,看着下面那一张张或好奇、或怀疑、或期待的脸。

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年龄都比我大,资历都比我深。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,刚刚被华大拒之门外,凭什么领导这个重要的项目?

“各位好,我是林听言,’唤醒计划’的项目负责人。”我打开PPT,第一页是项目概述,“在开始之前,我想先问一个问题:在座的各位,有多少人相信植物人有可能被‘唤醒’?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举起了手:“从医学角度来说,持续性植物状态的患者,恢复意识的概率很低。但奇迹确实发生过。”

一位年轻的算法工程师也举手:“从技术角度,如果能够建立有效的脑机接口,理论上可以刺激神经重塑。但目前的瓶颈在于信号解码的准确性。”

我点了点头:“李医生说得对,奇迹发生过。王工也说得对,技术瓶颈确实存在。但我们的任务,不是等待奇迹,也不是抱怨瓶颈,而是用科学的方法,提高奇迹发生的概率,突破瓶颈。”

我翻到下一页,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复杂的数据流程图。

“过去的研究大多集中在单一维度——要么是纯粹的医疗干预,要么是纯粹的设备开发。但‘唤醒计划’的核心思路是融合:我们将建立一个多模态的智能系统,整合神经调控、感官刺激、药物递送和实时监测。”

我开始详细讲解技术方案。

如何通过高密度脑电阵列捕捉微弱的神经信号;如何用深度学习算法解码这些信号背后的意图;如何设计非侵入式的电刺激方案,靶向特定脑区;如何利用虚拟现实技术,提供定制化的感官输入……

我讲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
期间没有人打断,没有人交头接耳。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屏幕,有人在做笔记,有人在沉思。

当我讲完时,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。

不是热烈的掌声,而是那种带着思考和认可的、缓慢而有力的掌声。
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我问。

那位老医生第一个开口:“林博士,你的方案很全面,但实施起来难度很大。光是脑电信号采集的噪声滤除,就是世界级难题。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更好的算法。”我看向那位MIT回来的博士后,“张博士,我记得你在《自然·神经科学》上发表过一篇关于自适应滤波的论文?”

张博士有些惊讶:“您看过那篇?”

“不仅看过,我还复现了你的代码。”我调出另一页PPT,上面是我周末两天熬夜跑出来的模拟结果,“我在你的基础上做了改进,结合了小波变换和注意力机制,在模拟数据上,信噪比提高了18%。”
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。

张博士的眼睛亮了:“这个思路……太巧妙了!我怎么没想到?”

“因为你是从信号处理的角度出发,而我是从神经编码的角度反向推导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这就是多学科交叉的意义——打破思维定式。”

接下来的讨论变得热烈而深入。

大家开始真正投入到项目中来,提出各种想法和建议。那个曾经参与过美国国防部项目的资深工程师甚至主动提出,可以联系他在加州的老同事,获取一些未公开的军方研究数据。

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。

结束时,每个人都带着任务离开了。

陈薇留到最后,笑着对我说:“林博士,您征服了他们。我来之前还担心,这么年轻的负责人能不能服众。”

“科学不问年龄,只问对错。”我整理着资料,“对了,陆小姐……她现在在哪家医院?”

“在市第一医院的特护病房。陆董每周会去看她两次。”陈薇犹豫了一下,“您想去看她吗?”

我沉默了几秒。
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我说,“等我真正做出一些东西,再去见她。”

因为我不想以一个“冲喜女婿”的身份去见她。

我想以一个研究者的身份,带着可能帮助她醒来的方案去见她。

项目启动后的第三个月,我们迎来了第一个突破。

通过改良的脑机接口,我们成功地从三位植物人患者的大脑信号中,解码出了明确的“是/否”响应。

这听起来简单,但在植物人康复领域,这几乎是里程碑式的进展——它证明,即使患者无法通过任何方式表达,他们的大脑可能仍然保留着一定程度的认知功能。

论文写好后,我犹豫了很久,最终决定投给《柳叶刀》。

这是医学领域的顶级期刊,如果被接受,将是对整个团队最大的认可。

投稿后的第二天,陆振邦亲自来到了研究院。

这是我三个月来第一次见到他。他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一些,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光彩。

“我听说了你们的进展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做得很好。”

“还只是初步成果。”我保持谨慎的乐观,“解码出‘是/否’只是第一步,距离真正的意识恢复还有很长的路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点头,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
我接过来,愣住了。
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——陆氏集团0.5%的股份。

“陆叔叔,这太——”
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他打断我,“而且,这不是礼物,是激励。如果小柔能在三年内醒来,你还会得到更多。我不是在收买你,林听言,我是在投资我女儿的命。”

他的直白让我无言以对。

“另外,”他顿了顿,“我听说华大那边最近有些动静。”

我抬起头:“什么动静?”

“顾锦辞教授牵头申请了一个国家重点研发计划,研究方向……也是脑机接口和意识障碍。”陆振邦看着我,“巧合的是,她的技术路线和你们的非常相似。”

我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“她从哪里得到的思路?”
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陆振邦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她的项目书里,有几个关键算法的描述,和你们三个月前内部讨论的记录几乎一模一样。而那时候,你们还没有发表任何论文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
我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三个月前的画面——我离开华大实验室时,顾锦辞追出来,我们对话,然后我离开。

但在我离开之前……

林浩坐在我的位置上,我的抽屉……

“我的笔记本。”我猛地睁开眼睛,“我拿走的只有三本,但我一共有七本私人笔记。剩下的四本,里面记录了我对脑机接口的所有初步想法和算法草图。”

那些笔记是我读博期间陆陆续续写下的,当时只是兴趣使然,随手记录一些灵感。直到接手“唤醒计划”,我才系统地整理和发展了那些想法。

如果那些笔记落在了顾锦辞手里……
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陆振邦问。

我摇了摇头:“这件事,我想自己处理。”

当天晚上,我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我登录了久违的学术邮箱,给《柳叶刀》的编辑写了一封信,请求撤回投稿。

然后,我把论文重新整理,投给了《科学》。

这是一场赌博——《科学》的影响因子比《柳叶刀》更高,但审稿更严格,拒稿率也更高。

但如果我要和顾锦辞正面竞争,就必须在更高层次的舞台上打败她。

投稿后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。

团队继续推进研究,我们又招募了十位患者参与临床试验,数据越来越丰富,算法也在不断优化。

但所有人的心里都绷着一根弦——我们在和顾锦辞赛跑。

一个月后,《科学》的回复来了。

不是拒稿,而是“重大修改后重新投稿”。

审稿人提出了十几个尖锐的问题,但核心意见是:工作具有突破性意义,但需要更多临床数据支持,并且建议补充与现有方法的对比实验。

“这是好消息!”张博士兴奋地说,“《科学》的‘重大修改’几乎等于接受了,只要我们能把问题都回答好。”

“但我们需要时间。”临床顾问李医生皱眉,“更多的数据意味着更多的患者,更多的伦理审批,至少需要三个月。”

“我们只有两个月。”我指着日历,“下个月底,是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的项目评审会。如果顾锦辞在那之前发表了类似的工作,她的项目就会更有竞争力。”

会议室里陷入沉默。

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如果顾锦辞拿到了那个国家级项目,她将获得数千万的经费支持,组建更庞大的团队。到时候,我们的先发优势将荡然无存。

“其实……”一直沉默的数据专家小王突然开口,“我们不一定需要新的患者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我是说,我们已经有十五位患者的数据了。如果改变分析方法,从纵向追踪改为横向对比,也许能挖掘出更深层的规律。”小王推了推眼镜,“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多任务学习框架,可以让模型从有限的样本中学习到更泛化的特征。”

“具体说说。”我来了兴趣。

小王走到白板前,开始画示意图。

他的思路确实新颖——不是简单地增加数据量,而是改变数据的使用方式。通过构建一个共享表征层,让模型同时学习信号解码、状态分类、预后预测等多个相关任务,从而提升小数据下的泛化能力。

我们讨论到深夜。

凌晨两点,当最后一个公式被推导出来时,所有人都意识到——我们可能找到了破局的关键。

接下来的一个月,团队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。

实验室的灯几乎从未熄灭过。有人把睡袋搬到了办公室,有人一天喝八杯咖啡,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——不仅仅是为了项目,更是为了证明自己。

在这期间,我听说了一些华大那边的消息。

顾锦辞的团队扩张得很快,从各个地方挖来了不少人才。她自己也频频出现在各种学术会议上,报告的内容越来越接近我们的核心工作。

但奇怪的是,她始终没有正式发表论文。

“她在等。”张博士分析道,“等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的结果。如果项目拿下,她可以一次性发表一系列高水平论文,制造更大的影响力。”

“或者,”我补充道,“她在等我们犯错。”
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
修改后的论文重新投给了《科学》。这一次,回复得很快——两周后,我们收到了接受通知。

“恭喜!林博士!”陈薇几乎是冲进我的办公室,“《科学》的编辑刚刚打电话来确认,论文将在下期发表!这是研究院成立以来,第一次在《科学》上发表文章!”

团队欢呼雀跃。

但我没有时间庆祝。

因为第二天,就是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的评审会。

而我和顾锦辞,都将作为申请人,站在同一个讲台上。

评审会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。

到场的有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专家,媒体长枪短炮,气氛庄重而紧张。

我穿着三年前为了博士答辩买的西装——那是我最贵的一套衣服,但现在已经有些不合身了。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,我看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和略显苍白的脸,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你看起来很紧张。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从镜子里看到顾锦辞走了进来。

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装,妆容精致,头发一丝不苟,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学者的自信与气场。

这是我们自三个月前在华大走廊对峙后的第一次见面。

“顾教授。”我转过身,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。

她走到我旁边的洗手台,从手提包里拿出粉饼,开始补妆。

镜子里,我们并排站着,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
“我看了你投给《科学》的论文。”她突然说,眼睛仍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“做得不错。尤其是那个多任务学习框架,很有创意。”

“谢谢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那些创意,原本应该出现在我的博士论文里——如果不是因为一个标点符号的话。”

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
“林听言。”她放下粉饼,终于转头看我,“我们一定要这样吗?”

“怎样?”我迎上她的目光,“顾教授,是您教会我,学术是严肃的,容不得半点私情。我现在只是在遵循您的教诲。”

她的眼神复杂:“我知道你恨我。但我当时的选择,有我的苦衷。”

“苦衷?”我笑了,“比如林浩他父亲给学校人事处施压?还是您自己需要一个新的、更容易控制的合作者?”
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“这并不难猜。”我冷冷地说,“林浩的能力,根本不足以独立完成任何像样的研究。他能留校,唯一的可能就是背后有人推动。而您,顾教授,您一直想拿到那个国家级项目,但需要一个有‘背景’的合作者来增加筹码。林浩的父亲恰好能提供这种背景——他是教育部的副司长,对吧?”

顾锦辞沉默了。

她的沉默,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
“所以您牺牲了我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用最荒谬的理由——一个标点符号,毁掉我七年的努力,把我踢出局,然后给您的合作者的儿子让路。多完美的交易。”

“不是这样的!”她突然激动起来,“我当时是真的认为你太骄傲了!你需要一次挫折来清醒一下!而且……而且林浩的父亲答应,如果林浩留校,他会全力支持我的项目申请……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
“所以您承认了。”我看着她,“承认您为了自己的前途,利用了我,也利用了所谓的‘学术公正’。”

洗手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
远处传来评审会开始的铃声。

“该上场了,顾教授。”我整理了一下领带,“让我们用学术的方式,做个了断吧。”

评审会的顺序是通过抽签决定的。

顾锦辞排在我前面。

她走上讲台,打开PPT,开始陈述。

她的方案确实和我们的高度相似,但在几个关键技术上,她提出了不同的实现路径。不得不承认,她的演讲很有感染力,逻辑清晰,数据扎实,完全看不出是仓促准备的。

评委们频频点头,提问环节也很顺利。

当她结束时,掌声相当热烈。

轮到我了。

我走上讲台,能感觉到顾锦辞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。

“各位评委,大家好。我是林听言,代表陆氏研究院‘唤醒计划’团队,申请本项目。”

我打开PPT,第一页不是技术路线,而是一张照片——一位躺在病床上的年轻女孩,身上插满了管子,但面容安详。

那是陆小柔。

“在开始技术陈述之前,我想先讲一个故事。”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,“照片上的女孩叫陆小柔,今年二十五岁。三年前,她是一位热爱科学的年轻学者,读过很多论文,也有很多自己的想法。一场车祸改变了一切——她成了植物人,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三年。”

会场安静下来。

“我们团队的所有工作,最初和最终的目的,都是希望帮助像小柔这样的患者。这不是一个单纯的科研项目,这是与生命的赛跑。”

我翻到下一页,开始技术陈述。

但我没有重复已经发表在《科学》上的内容,而是展示了我们最新的进展——基于过去一个月新数据的算法优化结果,以及一个大胆的新设想:通过脑机接口,建立患者与外部世界的双向通信通道。

“目前的植物人康复研究,大多是单向的——我们刺激患者,然后观察反应。”我调出一个动态示意图,“但如果我们能让患者‘告诉’我们他们的感受呢?如果他们能通过意念选择想听的音乐、想看的图像,甚至表达简单的需求呢?”

评委席上传来一阵骚动。

这是一个颠覆性的思路。

“我们已经在三位患者身上进行了初步测试。”我展示数据,“通过改良的解码算法,他们能够以超过70%的准确率,从预设选项中选择‘是’或‘否’。下一步,我们将扩展选项范围,并尝试引入简单的语义交流。”

提问环节,问题如潮水般涌来。

大多数是关于技术细节的,我都一一作答。

但最后,一位资深的院士评委问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:“林博士,我注意到你的研究和顾锦辞教授的研究有很多相似之处。你们之前有过合作吗?还是存在……学术不端的情况?”

全场瞬间安静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顾锦辞身上。

我深吸一口气:“我和顾教授曾经是师生关系,我的博士研究确实涉及脑机接口方向。但‘唤醒计划’的所有工作,都是我们团队独立完成的。至于相似之处——”

我顿了顿,看向顾锦辞。

她也正看着我,眼神紧张。

“科学的发展往往有共时性。当条件成熟时,不同的团队可能独立地产生相似的想法。”我选择了最官方的回答,“我相信评审委员会有能力判断每项工作的原创性和价值。”

我没有指控她。

但我的回答,实际上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我没有抄袭她,那么相似性从何而来,评委们自有判断。

评审会结束后,结果不会当场公布。

但我走出会场时,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。

许多之前对我不理不睬的学者,主动过来和我交换名片。媒体的镜头也对准了我,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
“林博士,您认为您的方案最大的优势是什么?”

“林博士,您和顾教授曾经是师生,现在成为竞争对手,您有什么感受?”

“林博士,如果项目获批,您预计多久能看到临床效果?”

我一一礼貌回应,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些问题上。

在人群外围,我看到顾锦辞匆匆离开的背影,显得有些落寞。

陈薇开车来接我。

上车后,她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:“林博士,您看看这个。”

屏幕上是一个匿名学术论坛的热门帖子,标题是:《惊爆!华大某知名教授涉嫌窃取学生创意,用于国家级项目申请!》

帖子详细列举了顾锦辞项目书中的几个关键点,与我早期笔记本中的内容高度相似。发帖人还贴出了几张模糊的照片,似乎是笔记本内容的翻拍。

“这是谁发的?”我问。

“不清楚,匿名账号。”陈薇说,“但时间点很微妙,刚好在评审会结束后一小时。现在论坛已经炸了,很多人都在讨论。”

我沉默地看着屏幕。

帖子下的评论一边倒地谴责顾锦辞。

“如果这是真的,那太恶劣了!”

“学术不端零容忍!”

“难怪那个学生被逼得去企业了,原来是被导师坑了。”

“应该取消她的申请资格!”

我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,心里五味杂陈。

这确实是我想要的结果——让顾锦辞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。

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,我却并没有感到预期的快意。

“林博士,需要我联系论坛管理员删帖吗?”陈薇问。

我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。真相应该被看见。”

车窗外,城市华灯初上。

我想起了七年前,第一次听顾锦辞讲课的那个早晨。

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,她站在讲台上,声音清澈而坚定:“科学的意义,不在于发表多少论文,拿到多少经费,而在于我们是否真正推动了人类对世界的理解。”

那时的她,眼中有光。

现在的她,眼中只有对名利的渴望。

也许我们都在时间里,变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很短:

【对不起。】

【全文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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